指尖虽依旧发红,却不再轻易被划破,抓起谷穗、码齐、绕藤、勒紧,一整套动作做得流畅又安静。她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慌慌张张,只是脸色常年带着一丝疲惫的白,额发被汗水浸得贴在眉间,偶尔抬眼,目光会下意识往前头那个背影望一眼。
只要看见李承霄稳稳地割着,她心里就莫名踏实一点。
宋妍依旧弱些,动作慢,力气小,捆出来的谷捆也不如沐婉紧实,可她也咬着牙撑,不再掉泪,不再拖全队的后腿。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配合着,一前两后,埋在无边无际的谷地里,成了黄土坡上一组不起眼的剪影。
累到麻木,人心反倒简单了。
前几天还隐隐存在的隔阂、计较、攀比,此刻全都消失不见。知青们顾不上猜忌谁出风头,顾不上议论谁跟谁走得近,顾不上挑谁的毛病——所有人都只剩半条命,能把自己这垄活儿扛下来,已经用尽全部力气。
李承霄要的,正是这种状态。
不显眼、不突出、不被盯、不被议论。
他就混在人群里,像所有普通劳力一样,弯腰、割谷、直腰、喘气,再弯腰。
不多做,不少干,不抢功,不叫苦。
唯一不同的,是他藏在口袋里的那点小心思。
歇晌的时候,大家瘫坐在地头上,啃黄米馍馍、喝凉水,一个个灰头土脸,连睁眼都费劲。李承霄从不往人堆里凑,总是找个背风的小土坡坐下,离人群不远不近,既不显得孤僻,也足够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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