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柱当场一怔,手里的镰刀“哐当”往地上一扔,腾地站起身,鞋底子在土里胡乱搓了两下,拔腿就往家跑,连农具都顾不上。
老三媳妇在后面急得喊:“你倒是把镰刀带上啊!”
李承霄弯腰捡起他扔下的镰刀,在手里掂了掂,冲着老三媳妇的背影努了努嘴,笑着说了句:“相个亲,跑得比兔子还急,这是好事将近了。”
旁边的张建国没应声,把嘴里叼的草棍换了个边,半晌才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一个字:“屁。”
李承霄转头看他。
张建国吐掉草棍,往地上一指,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凉薄:“你数数,这是他第几个了?五个?六个?我早数不清了。咱这村子穷得耗子都搬家,谁家正经姑娘愿意往火坑里跳?”
一旁的宋富贵听不下去,闷声反驳:“穷咋了?咱不也照样活着?”
“活着是活着。”张建国往远处田埂上啐了口唾沫,声音里满是无奈,“人家外头的生产队,十分工值一毛八、两毛,听说有的地方能到两毛五。咱呢?一毛一。同样是汗珠子摔八瓣,凭啥?就凭咱这地薄,不打粮食。大柱他妈急,大柱也急,可急有啥用?你浑身是劲儿,姑娘看不上的,就是你这一毛一分的工分。”
宋富贵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出话,低下头,继续磨着那柄能照见人影的镰刀。
晚上吃完饭,晒谷场上浸着一片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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