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先生,这是五斤小米,你收着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,又裹着一层怕被外人听见的慌张。
贺仁和没接,只静静看着他,目光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王德厚脸一下子烫了起来,头不自觉往下低,声音发哑:
“今天台上那事儿……对不住你了,贺先生,我也是没法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几乎是贴着嗓子眼往外挤:
“我是大队长,台上的话我得说,口号我得喊,那是做给上面看的,是公事。可我王德厚心里有数,你贺先生一辈子救了多少人,咱闫家沟老老少少,谁家没求过你?谁没沾过你的光?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,我心里拎得清。”
贺仁和轻轻叹了一声,依旧没多说什么。
王德厚急了,又往前凑了凑,语气带着恳切:
“你信我,批斗是批斗,那是应付上面。私下里,我从来没把你当坏人。以后村里谁敢真对你动手,你言语一声。还有……家里人、亲戚邻里,真要有个头疼脑热、急病小灾,我还得指望你。咱农民,离了谁都行,离了先生,真不行。”
话说到这儿,人情、难处、实话,全都兜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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