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仁和这才缓缓抬手,接过那袋小米,轻轻放在炕边。
他声音很轻,很平和,不带一点怨气:
“我知道。你不用为难。”
就这一句,比千言万语都让王德厚松快。
王德厚又站了一会儿,不敢多留,生怕被人看见惹来闲话:“那我先走了,东西你收好。往后……你多保重,少出门,少说话,熬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贺仁和轻轻点头。
大队长轻轻拉开门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夜色里。
窑洞里又只剩下贺仁和一个人。
他望着那袋小米,站了很久,枯瘦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布袋,嘴角微微动了动,没笑,也没哭,只眼底那一点冻了一整天的凉,在这昏暗的灯光里,稍稍暖了几分。
批斗会散了许久,村支书张守田才拖着一身疲惫进了家门。
屋里灯亮着,婆娘李翠莲早把热水端好了,见他进门,赶紧迎上来,接过他手里皱巴巴的文件和掉了瓷的搪瓷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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