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念得一本正经,台下早乱了套。
“他二叔,你家林娃子说亲了没?”靠墙根蹲着的两个脑袋凑一块儿,压着嗓子嘀咕。
“没呢,等过了年吧,娃还小。”
“二十二不小了,搁以前孩子都满地跑了。”
前头有人回头瞪一眼,两人暂时闭嘴,没过片刻,又低声聊了起来。
另一边,一个婆姨借着人堆挡风,低头纳鞋底,粗针穿过厚布,发出一声轻响。旁边另一个伸头瞅了瞅:“针脚这么细,给谁纳的?”
“给我家那口子,鞋底早磨透了。”
台上念到激动处,声音拔高八度,还挥着拳头晃了晃。底下人只淡淡瞥一眼,继续想自己的心事——有的惦记着回去铡草,有的盘算着自留地的粪,有的纯粹冻得发愣,眼神放空,望着场边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发呆。
太阳慢慢西斜,影子越拉越长,风也更冷了。王德厚站在石碾子上,冻得不停跺脚,时不时偷瞄公社干部,心里只盼着早点念完。
终于,公社干部念完最后一句,卷起报纸,高声道:“散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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