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晶晶飞快跑出来,看到他手上的刺孔、被磨破的掌纹,以及肩膀上压出的红印,鼻子一下子就酸了:“咋割了这么多?你手都扎破了。”
李承霄甩手甩了甩,咧嘴笑,语气轻松,仿佛手上的伤不值一提:“没啥,以前在城里哪割过这东西?这狼牙刺硬,烧起来火旺,够咱吃几顿土豆了。”
他说话轻松,手上的血泡却红得刺眼,掌心里的老茧也磨得更厚了。
接下来整个秋收前的十多天,李承霄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才拖着步子回来。周边的荒坡、沟坎、崖边,被他薅得干干净净,几乎看不到一丛完整的荆条。
最后算下来,也只凑到够烧一个半月左右的柴。
陕北的冬天长,足足五个月。
张晶晶看着他日渐粗糙的手掌,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心疼:“秋收后,大队会发玉米秆、高粱秆,你是满工分,还能再分两三个月的。”
李承霄心里一算:这还差将近一个月的量。
“那就秋收完事,我再弄点。”他咬了咬牙。
“秋收之后就开始搂地皮了。”张晶晶解释道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“村里所有老人、孩子、妇女,甚至行动不便的残疾人,都会第一时间冲进地里,搂草根、搂落叶、搂剩下的一点点秸秆屑。这叫‘过筛子’。等你忙完秋收再去,地里连根毛都不剩了。”
李承霄盯着她,眼神里带着点苦笑,又带着点现实的无奈:“那意思就是……没活路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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