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无声地问了一句,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凭什么他家的成分,就像一道看不见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墙,横在他和所有机会之间?凭什么连让他摸一下枪栓、扣一次扳机的机会都不肯给?
人家在练怎么杀敌,他在练怎么忍气吞声;人家在听指挥员的表扬,他在这冷冰冰的命令——“别碍事”“往后站”。
风更大了,吹得红旗呼啦啦地响,那声音像是嘲笑,又像是无声的催促。他抬起头,看着那些在硝烟里穿梭、意气风发的身影,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,从最初的滚烫期待,慢慢变成压抑,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。平静底下,是翻涌不息的委屈和不甘。
他不是不想看热闹,他是怕自己看得太入神,会忍不住冲过去。哪怕只是替他们把那堆打空的弹壳捡起来,哪怕只是帮着扛一下枪架,也算没白来这一趟,也算沾过那片靶场的边。
不知什么时候,赵志成走了过来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出来。有些事,他也没办法。民兵一年总共就两次实弹射击的机会,错过了,就是实打实错过了,再也补不回来。
李承霄深吸一口气,把胸口那股堵得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,迅速调整好心态,抬头看向赵志成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:“哥,咱村附近,哪还能割点柴火?”
赵志成被问得一愣,脸上露出几分诧异。这小子,刚才还满眼憋屈,怎么转眼就问起柴火了?这么没心没肺吗?他还特地跑过来,想着安慰两句,可此刻,竟不知道该说啥。
“西边和上田家大队中间那沟里,柴火倒是多,不过那片地界乱,为了割柴经常打架,闹得凶。就是……前段时间他们村里人刚被你揍过,你一露脸,指定得吵起来。”
李承霄眉头一下子皱紧,语气里带了点发愁:“那怎么办?晶晶她妈都放话出去了,不让社员卖我一根柴火,我家还差整整一个月的烧柴,这个冬天怎么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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