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雨,只有麦子,只有怀里这一捧沉甸甸、湿漉漉的麦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暴雨渐渐收势,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。
有人哑着嗓子喊:“差不多了!歇歇吧!”
他直起腰,浑身像散了架,手在抖,腿也在抖。
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,流进眼里,蛰得生疼。
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手心磨破了皮,混着泥、混着血,早已分不清界限。
雨停了。
麦田里一片狼藉,可好歹,麦子保住了。
他撑着站起来,拖着步子往村里走。
每一步,都疼得钻心。
天边刚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,鸡还没叫头遍,大队部那催命一般的钟声,再一次砸在村子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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