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志成蹲在炕沿,脸黑得像锅底。
屋里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,个个龇牙咧嘴;还有几个连炕都爬不上,只靠着墙根喘粗气,眼神都直了。
“连长,明天我真去不了了。”一个瘦高个民兵掀开衣服,肩膀上的肉翻着白,血丝糊拉一片,“你看看,这还是人干的活吗?”
赵志成没吭声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不是偷懒。这帮人他带了两年,脾性摸得透透的,能硬撑三天,已经是顶顶硬的骨头了。
“赵哥,”墙角又飘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哀求,“让我们歇两天吧,就两天。把基干民兵换上来顶顶。他们不是尖刀班吗?不是咱连的脸面吗?现在该露脸了吧?”
赵志成把烟头狠狠摁在地上,猛地起身,一句话没说,推门就走。
他直奔张守田家。
张守田正在院里抽闷烟,见赵志成进来,眼皮微微一抬:“咋了,这脸色?”
赵志成站到他面前,半点弯子不绕:
“叔,那十几号人,撑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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