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却又隐忍克制的模样,忽然弯了弯嘴角。那是一个让人心尖发疼的笑,带着一种自我说服的悲凉:“等你把那边的事处理明白了,再来跟我说别的。”
末班车刺破夜色,伴随着刹车声停稳。李承霄机械地上了车,隔着布满雾气的车窗朝她挥了挥手。
车开动了,窗外的沐婉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红点,消失在街道拐角。李承霄知道,只能这样了。
他靠在冰凉的车座背上,闭上眼,一遍遍告诉自己:要稳住,按计划一步一步来。现在最重要的是转正,是为自己毕业后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北京增加筹码。
从那天起,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人。
明明也每天按时起床,去教室占座,在食堂排队打饭,在图书馆抢位置,可班里似乎没人真正记得有李承霄这个人。他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,不起波澜,不溅水花。成绩维持在中上,不冒尖也不掉队,老师点名时,甚至偶尔会疑惑一下,确认他是不是来蹭课的学生。
宿舍里,几个室友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知青返城的新政策,唾沫星子乱飞。李承霄坐在角落的床铺上,拿着一本德文书,头也不抬。
“哎,承霄,你在知青点没朋友吗?”张新启凑过来,随口问道。
有吗?
李承霄的手指在书页上停顿了一秒,脑海里闪过陈野那脸。如果没有他的举报,他和沐婉现在应该正牵着手,走在这四九城的某个胡同里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连呼吸都要算好分寸。
他摇摇头,声音平淡无波:“没了,都考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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