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子私下里琢磨了半天,最后只归结为一句话:承霄太忙了,等这阵子忙完,就好了。
返校的日子很快到了。
李承霄随着人流挤出北京站,八月的毒辣热浪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浑浊气息,劈头盖脸砸了下来。这和春节返乡时的感受截然不同。那时虽也人声鼎沸,但空气里飘散的是煮鸡蛋和旧棉衣的味道,人们的脸上挂着归乡的急切与团圆的期盼。
而此刻,李承霄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多出来的一层东西——那是躁动不安的戾气。
他下意识按了按斜挎包,里面装着他整个暑期的“心血”。
刚出站台,几个头发蓬乱、眼神游移的年轻人就倚在柱子上,目光像钩子一样,在过往行人身上来回刮擦。旁边,一个中年妇女正哭得撕心裂肺,说钱包被偷了,里面是给儿子凑的救命手术费。围观者众,却个个行色匆匆,没人敢多问一句。
他压下心头的不适,加快脚步,跳上公交,直奔北大。
当那座熟悉的西校门映入眼帘,李承霄只觉得像是一下子穿过了结界。门外,是喧嚣、混乱,甚至暗藏凶险的现实社会;门内,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天色将晚,校园并未因假期结束而冷清,反而涌动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去食堂打饭时,李承霄才发觉人潮拥挤得离谱——这帮人,暑假是不回家了吗?
这学期,大家讨论的主题彻底变了味儿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尖锐、都大胆。不再是从前那种歌功颂德的表态,也不再局限于单纯的文学赏析,话题赤裸裸地刺向了民主、政治、人权这些曾经的“禁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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