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的午后,阳光宿舍楼前的梧桐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李承霄刚走出楼门,宿管大爷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:
“李承霄,等一下,有你的信!”
他接过信封,目光触碰到信封右下角那行鲜红的印字——“中国医学科学院落实政策办公室”时,手指猛地一颤,仿佛捏着的不是信纸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靠在门廊斑驳的阴影里,指尖颤抖着拆开。信很短,字不多,但每一个铅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,狠狠凿进他眼里。
“经复查,原定‘反动学术权威’系错案,应予平反,恢复名誉。”
风穿过走廊,吹动了檐角的蛛网。他就那样站在光影里,一动不动。心里没有翻涌的狂喜,只有一种沉重到窒息的麻木。
父母早已不在人世,连遗骨的下落都成了谜。
毕业论文早已通过,分配也早成定局。这份《平反决定书》来迟了。
可他还是得去。哪怕只为寻一缕孤魂,至少要知道父母埋在哪。
他径直走进那间办公室。办事的科员倒是客气,倒水让座,翻档案、查卷宗,最后抬头笑盈盈地说:“同志,恭喜啊。补发的工资加抚恤金,八千多,加上各项补助,拢共一万出头。”
李承霄只是盯着那叠纸,轻声问:“当年被抄走的书、文稿、笔记,还有我母亲陪嫁的项链……还能找回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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