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成局停住脚步,手放在门闩上,没有回头。过了片刻才开口:“我站在我自己这边。”
梁铁海没有再问。何成局拉开门闩,走进了巷子里的晨光中。
四
当天下午,何成局去了余府。
不是去找余思诒,也不是去找余姚姚,而是正式递了一封拜帖给余保纯。拜帖上写着“春香楼管事何成局,敬呈余大人钧鉴”,帖内夹了一张素笺,只写了两行字——“草民近日听闻江湖有异动,恐与大人公务相关。若大人拨冗一见,草民当悉数禀报。”
一个青楼管事求见知府大人,这本来是天方夜谭。但何成局知道,余保纯会见他的——不是因为那块紫玉光墨,而是因为那行字里的“江湖异动”四个字。余保纯是广州知府,他不能对任何潜在的危险视而不见。哪怕送信的人只是个青楼管事,他也得先听听是什么事,再决定信不信。
果然,当天傍晚余府就回了话。来的是余府的大管家余福,一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,满脸堆笑但眼神精明。他说余大人今晚有空,请何东家过府一叙。何成局听到“何东家”三个字,心里有数了——这是余光倬在余保纯面前改的口。
余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。余保纯坐在书案后面,穿着家常的藏蓝道袍,手里端着茶盏,面前还摊着一份没批完的公文。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一些,眼下的青黑更重了,但目光依然锐利。余光倬坐在下首,手里拿着一卷书,但显然没有在认真看。
何成局进门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,在余保纯的示意下在下首坐下。余保纯开门见山,问他帖子里说的江湖异动是什么。
何成局双手放在膝盖上,姿态恭敬,语气沉稳:“草民不敢耽误大人时间,便直说了——春香楼是风月场所,三教九流都有往来。近日草民从几位客人处听闻,有人要劫下个月初八从藩库运往虎门的那笔军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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