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匹白马,毛色雪白,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,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
它站在废墟边缘,用那双温润的、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他。
斯诺当然认识这匹马。这是他买回来之后一直让人照顾着、自己却一次都没去看过的白马。
是他在离开之前终于鼓起勇气去马厩、笨拙地给它梳毛、被猎人调侃“改行当马夫”的那匹马。
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它应该在马厩里,在干草堆旁边,在温暖的、安全的、远离这一切的地方。
但它就在这里,站在废墟边缘,看着他,而在它旁边,牵着缰绳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。
穿着那件他再熟悉不过的、灰蓝色的旧外套,右半边脸白净,左半边脸覆盖着浅褐色的、刚刚开始生长的树根。
那孩子抬起头,用那双还没被岁月磨去光泽的眼睛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,一只黑色的,一只暗绿色的,瞳孔里倒映着斯诺那张苍白的、汗湿的、布满震惊的脸。
他牵着那匹比他高几个脑袋的白马,一步一步走到斯诺面前。松开缰绳,那匹白马便主动低下头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斯诺的掌心。
这微不足道的温暖,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斯诺混乱的思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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