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猎人赶到那片枯树林时,清晨的阳光已经彻底撕开了薄雾,将林间空地照得一片透亮。
他浑身浴满了巨鼠那黑褐色的腥臭血液。暗金色的身躯上挂满了碎肉和内脏残片,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镇子那边的动静还没完全平息,巨鼠群失去了主人的指挥,已经开始溃散。一部分在疯狂地破坏,一部分在逃窜,还有一部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镇民们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劲来,开始组织反攻——用那些原本准备对付吹笛人的武器,追杀着那些失去方向的老鼠。
但那已经不是金猎人关心的事了。
他看到了银猎人,也看到了银猎人脚边那个……东西。
那个曾经穿着破烂花衣、手持黑笛、躲在暗处玩弄人心的存在,此刻正瘫软地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树根部,像一摊被人揉皱又随手丢弃的破布。
他的花衣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,露出下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皮肤的话。
银锁链依旧紧紧捆着他,但锁链已经嵌进了皮肉里。
不,不对,不是“嵌进”,而是那些被银质灼烧过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血流出来。伤口呈现一种诡异的焦黑色,边缘微微翻卷,露出下面同样焦黑的组织,像是被烙铁烫过又迅速凝固。
银的净化之力在制造痛苦的同时,也像烙铁一样封住了所有血管——让他不会失血,不会休克,不会因为伤势过重而死去。
吹笛人低着头,兜帽早已滑落,露出那张苍白的脸。他的嘴微微张着,空洞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地面,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已经失去了意识。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——他还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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