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昨天吃席剩下来的:大块的红烧肉、粉条子和黄心大白菜全在大锅里烩在一块。
乡下人办喜事,这第二天的剩菜才是最下饭的。
所有的猪油、酱油和肉香全吸进了白菜叶和粉条里,看着黑乎乎的,味道却香得霸道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箅子的角落还留着一个铝制小盆,里头装满了烧开的热水。
沈栀把热水端出来,倒进那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里,用带来的香胰子好好洗了手和脸。
随后拿梳子把头发理顺,没再弄什么复杂的辫子,就找了一根自己缝的粉色碎布发圈,随意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。
端着那海碗热菜和包子回到堂屋,坐在四方桌前,她一口肉包子一口烩菜吃得极香。
包子一直温在锅里,外皮喧软,一口咬开,肉馅里的油脂顺着面皮流进嘴里。
平时在知青点,这个点大伙儿都在地里挣命,早饭就一碗红薯碴子稀粥对付过去,不到晌午就饿得前胸贴后背。哪里能过上日上三竿起床,还能吃上现成热饭热菜的日子。
吃饱喝足之后,沈栀把碗筷收拾拿到井边洗干净,用布擦干水渍,整齐地放回灶房的木质碗柜里。
吃过了饭,人的精神头恢复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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