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白了他一眼,接着往下说:“后来他又说,我既然铁了心要留下,他隔着一千多里地也管不着我。只说要是姓陶的敢欺负我,他就亲自坐火车过来接人。”
陶理听着听着,眼睛就亮了。
他原先那股子颓唐一扫而空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不欺负,绝对不欺负。你大哥要是不放心,过两年咱攒够了钱,我买车票带你去京市。”
“还有嫂子。”沈栀把第二页纸翻过来,“嫂子觉得这事赖她,要不是她怀孕身体不好,我也不会替大哥下乡。她在信里哭了,说对不住我。”
陶理站在那儿,认真听着,连连摆手:“这哪能赖嫂子,下乡这事谁也说不准,她这是疼你才往自己身上揽。你以后写信告诉她,你在陶家村顿顿有细粮,屋子比公社办公所还结实,让她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等给陶理念完信,沈栀把信纸平铺在桌面抹平褶皱,随后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仰起头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陶理。
西屋里没了说话声。
窗外不知哪家养的土鸡打了个鸣,秋后的暖阳透过双层油纸窗户斜打在青石地面上。
陶理被她看得有些发毛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,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旧褂子:“看我干啥?我身上沾洋灰了?”
沈栀不理他,还是那么定定地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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