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自己也难受得要命,眩晕、恶心、疼痛交织。但看到云无心痛苦的样子,医者的本能压过了一切。她被绑着,行动不便,只能用还能动的右手,摸索着找到他手腕上的内关穴,用力按压下去。
“按这里……会好些……”她声音虚弱,手指却稳稳地施加着力道。
云无心起初有些茫然,但很快,随着她持续的按压,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竟然真的缓解了些许。他有些惊异地看了林小草一眼,随即闭上眼,努力调整呼吸,配合着她的按压。
船还在疯狂地颠簸,每一次起伏都像在生死线上挣扎。但在这一方被货箱和缆绳围出的、充斥着海水和绝望的狭小空间里,两个人被绑在一起,一个忍着剧痛为另一个按压穴位缓解痛苦,另一个则用身体为她抵挡着大部分的撞击。
没有言语,只有沉重的喘息,牙齿打颤的声音,以及外面永不停歇的风暴怒吼。汗水、海水、或许还有血水,混合在一起,浸透了衣衫。冰冷,疼痛,恐惧,无处不在。
但奇异地,在这极端的混乱和危险中,林小草的心却慢慢定下了一些。手臂的疼痛依旧尖锐,身体的寒冷和不适依旧强烈,可云无心那句“医者需先自保,方能救人”,和他不顾一切冲下来送水送药、用身体护住她的举动,像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火苗,虽然摇曳,却真实地存在着,驱散了些许彻骨的寒意和孤独。
而云无心,在晕眩和恶心稍稍平复的间隙,感受着手腕上那稳定而有力的按压,看着近在咫尺的、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庞,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这个女子,自己身受重伤,身处绝境,却还能想着先救别人……她到底经历过什么,才会有这样的坚韧?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淌。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的风吼声似乎小了一些,船身的颠簸也不再那么毫无规律、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虽然依旧摇晃得厉害,巨浪依旧不时拍打,但最恐怖的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,似乎在逐渐过去。
天光,透过破损的舱门和缝隙,艰难地渗了进来,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漆黑,而是蒙蒙的灰白。
风暴,终于过去了。
绑着两人的缆绳早已被海水泡得发胀,林小草忍着左臂的剧痛,用牙配合右手,一点点解开。云无心也缓过劲来,帮她彻底松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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