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,脸上身上都是污渍和擦伤。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“多谢。”林小草低声说,声音沙哑。谢他送来的水和药,谢他那句提醒,更谢他在最危险时的守护。
云无心摇摇头,想笑一下,却扯痛了嘴角的伤口,只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表情:“该说谢的是我……若非姑娘按压穴位,我怕是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林小草不自然垂着的左臂,眉头紧锁,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可能脱臼,或者骨裂。”林小草冷静地判断,试着轻轻动了一下,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“得先固定。”
云无心立刻在自己湿透的衣服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,又找来两块平整的木板(不知是从哪个散架的箱子上掉下来的),在林小草的指导下,笨拙却小心地为她固定伤臂。
他的手指冰凉,动作却很轻柔,偶尔碰到伤处,林小草只是轻轻一颤,他便立刻停下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不知是累还是紧张。
处理好伤臂,两人互相搀扶着,蹚着没过小腿的海水,艰难地走出底舱。甲板上一片狼藉,断裂的缆绳、破损的帆布、散落的货物随处可见,几个水手正在老舵工的指挥下,清理现场,检查船体损伤。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后怕,但眼神里都有光——活下来的光。
天空依然阴沉,海面依旧波涛起伏,但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已经消散。破浪号像一条伤痕累累却倔强的巨鱼,在海面上缓慢而坚定地调整着姿态。
云无心看着这一切,又看看身边脸色苍白、却站得笔直的女子,心中那点因风暴而起的波澜,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东西。风雨同舟,生死与共。这八个字,从未如此刻骨铭心。
而林小草望着远方水天相接处逐渐亮起的一线微光,感受着左臂传来的阵阵痛楚和身边人无声的支撑,漂泊已久的心,似乎也在这狂暴后的宁静里,悄然落下了一颗种子。那种子是什么,她尚且不明,只知道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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