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不是本事。”她说,“你能保持清醒多久?”
他没答。他知道她在提醒他——刚才布阵时,有两次呼吸中断了半拍,一次是在调整第七枚铜钱角度时,另一次是画三角符号的瞬间。那不是累,是意识短暂脱落。就像灯丝烧断前的一闪。
他抬手摸了下面具。裂痕已经蔓延到鼻梁右侧,金属边缘有些发烫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腐蚀着。他没摘,也没碰。这张面具戴了六年,从师父死后第二天起就没摘下来过。不是为了遮疤,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有些错,只能犯一次。
坡下的暗林依旧静。树影浓密,枝叶交错,看不出人迹。但陈墨知道,那个人就在里面。他逃的时候带走了怨气回流的痕迹,也留下了溃散的灵压波动。追踪阵感应到的搏动感,就是证据。那股气息很弱,移动缓慢,但方向明确——顺着旧灵脉走,往西岭深处去。那里曾是三十年前一场大阵崩毁后的废弃通道,阴气积年不散,最适合藏身疗伤。
他闭了闭眼。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黑暗中,一只手按在树干上,指缝渗出黑血,脚下是一串歪斜脚印,踩在腐叶上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那是他在启动追踪阵时捕捉到的一瞬感知。不是幻觉,是怨气共鸣带来的片段回溯。
他睁开眼,看向脚边的铜钱圈。其中一枚边缘沾着黑血,颜色比其他几枚更深。他蹲下身,动作迟缓,膝盖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用左手食指轻轻拂过那枚铜钱的表面,触感粗糙,像是被火烧过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。”苏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你那一击没断根,只是逼退了他。这种人,越受伤,越记仇。”
“我不是怕他记仇。”陈墨低声说,“我是怕他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怕他想明白——我为什么没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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