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数人面色晦暗,衣着破旧,神情是那种长期紧张和营养不良混合的疲惫。他们彼此之间交流也很少,声音压得很低,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警惕。
这里也有“玩家”。他能从一些细微的地方分辨出来——眼神里尚未完全磨灭的某种东西,偶尔查看手机时不同于NPC的专注姿态,或者身上某件与这个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、相对完好的小物品。数量不多,大概五六个。
他们似乎也融入在这个粗糙的生存集体中,但彼此之间保持着更远的距离。
院子中央生着一小堆火,在一个用砖头垒起的简易灶坑里。火上架着个巨大的、黑乎乎的锅,里面煮着浓稠的、颜色可疑的糊状物,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用长柄勺慢慢搅动。那大概就是“一天两顿糊糊”的来源。气味传来,谈不上香,只是粮食和蔬菜(或许是脱水蔬菜)熬煮的味道。
傍晚时分,老孟招呼他休息。两人走到火堆边,妇女舀了两大碗糊糊递过来,又给了每人半块硬邦邦的、看起来像粗粮压缩饼干的东西。柏溪柯道了谢,接过碗。糊糊很烫,味道寡淡,只有盐味,里面有些软烂的菜叶和说不清的颗粒。压缩饼干需要用力才能咬动,在嘴里慢慢含化,带着点霉味和苦味。但这确实是热的食物,能填饱肚子。他吃得很快,几乎没怎么咀嚼。
“新来的?城里逃出来的?”坐在旁边一个抱着膝盖烤火的男人忽然开口,他脸上有冻疮,声音嘶哑。
柏溪柯点点头。
“C栋?”男人似乎知道今晚的事,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,又多了点同病相怜的意味,“运气不错。能跑出来。”
“这里……一直这样?”柏溪柯小心地问。
男人扯了扯嘴角,算是笑了一下:“比城里‘干净’。至少这里杀人,大多是为了抢东西,或者你惹了不该惹的人。不像里面……”他指了指高墙方向,“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你‘净化’了。不过这里也没保障,看天吃饭,看运气活着。卫队偶尔也会来‘清扫’外围,但一般不进来,嫌麻烦。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,不引来‘那些东西’,凑合能活。”
“那些东西?”柏溪柯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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