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皇宫,寂静得可怕。长长的甬道两侧,宫灯的光影在红墙上晃来晃去,像张牙舞爪的鬼影,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,在暗处盯着他。甬道长得仿佛走不到尽头,李智东的心里,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太了解朱棣了。这位靖难上位的帝王,看似宽宏豪迈,实则心思缜密到了极致,猜忌心更是刻在骨子里。今晚单独见他,绝不是为了聊家常,更不是为了补赏,必然是为了那件他最担心的事。
路上,他迎面撞见了提着灯笼的姚广孝。这位靖难第一功臣,依旧是一身僧袍,手里捻着念珠,站在甬道的阴影里,看着他走近,停下了脚步。
“侯爷。”姚广孝的声音低沉沙哑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。退一步,海阔天空。”
李智东对着姚广孝躬身行了个大礼,沉声道:“谢大师提点,弟子记下了。只是有些事,退不得,也让不得。”
姚广孝看着他,沉默了许久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提着灯笼,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李智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去。不多时,便到了御书房门口。
太监推开厚重的木门,躬身道:“侯爷,陛下在里面等您。”
李智东整了整衣衫,迈步走了进去。御书房里灯火通明,地龙烧得正旺,暖烘烘的,驱散了深夜的寒意。书案上堆满了奏折,朱棣一身常服,头发松松地挽着,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严,多了几分帝王的疲惫。他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卷奏折,面前摆着一壶烧刀子,两个白玉酒杯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墨香。
看到他进来,朱棣抬了抬眼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沉声道:“坐吧。”
李智东躬身行礼,依言坐下,心里飞速地盘算着,朱棣今晚找他,到底要摊牌什么。是纪纲在小月末国擅自屠戮的事?是复文会的事?还是海外藩封的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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