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庚十三岁这年,清玄观迎来了建观几十年来,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不速之客”。
那天傍晚,暑气未消,师徒俩刚吃完晚饭,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纳凉。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踉跄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撞开虚掩的院门,踉跄着扑倒在清玄老道脚前,气若游丝地哀求:“道、道长救命!”
清玄老道吓了一跳,连忙蹲下身去扶人。男人背上一道狰狞的伤口,从左肩一直斜划到右腰,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,血浸透了整件衣衫,顺着衣摆往下滴,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
苏长庚站在原地,没有上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,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处细节。
男人身上的衣料是上好的绸缎,虽已破烂不堪,却能看出家境不俗;腰间别着个空剑鞘,佩剑早已不知所踪;指节和掌心布满了常年握剑磨出的硬茧,是个练家子;呼吸急促却不紊乱,眼神虽带着惊魂未定的慌意,瞳孔却没有涣散,神智清明,伤势虽重,却还没到濒死的地步。
人还有救。
但这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。
他要弄清楚的是:这人从哪里来?为什么偏偏逃到这荒无人烟的清玄观?身后,有没有跟着追兵?
“师父,先把人抬到柴房去。”苏长庚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。
清玄老道连忙点头,师徒俩合力把男人抬到了柴房的草堆上。苏长庚借口去烧水,转身退出了柴房,脚步不停,径直沿着山道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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