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林苑的晨雾,是长安最奢侈的朦胧。
沈知白站在苑门的阙楼下,看着那片从渭水北岸蔓延而来的苍茫。三月的柳色尚未浸透枝头,但苑中的桃李已经鼓起了花蕾,像是一夜之间就会炸开的粉白火焰。远处,昆明湖的波光在雾中若隐若现,那是汉武帝凿空西域、引渭水而成的巨浸,此刻平静得像一块沉睡的玉。
"沈家哥哥,"阿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的紧张,"真的要进去吗?"
她今日换了一身男装,粗布短褐,头发束在布巾里,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小厮。但沈知白知道,她腰里别着那柄用弯刀换来的短匕,手心全是汗。
"你可以留在外面,"他说,"这是羽林军的演武场,闲人不得入内。"
"我不闲,"阿沅固执地说,"我是你的……书童。"
沈知白嘴角微微一动。这是阿沅昨夜坚持要的角色,她说在辽东,猎户进山都带着帮手的,"书童"就是读书人的"帮手"。他没有拒绝。四十七天的跋涉,他已经学会了不低估这个少女的韧性。
"跟紧我,"他说,"不要离开我的视线。"
苑门缓缓开启。不是寻常的木扉,是两扇包铜的巨门,门钉上的兽首在雾中泛着幽光。门后站着两列甲士,玄甲红缨,是羽林郎的装束。他们的目光落在沈知白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——期待?
"辽东沈知白,"领队的郎官核对木牍,声音里有一丝异样,"请随我来。嫖姚校尉……已经等候多时了。"
嫖姚校尉。沈知白在心中默念这个官职。历史上,这是霍去病初次出征前的临时封号,"嫖姚"二字意为劲疾,是汉武帝亲赐。但现在,这个封号提前出现了——或者说,在自己的介入下,历史的河流正在改道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