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着郎官步入苑中。雾气在脚下流动,像是踏云而行。阿沅紧紧跟在他身侧,呼吸轻而急促。
演武场在昆明湖的北岸,是一片人工夯实的开阔地。沈知白抵达时,雾正在散去,阳光从云层的裂隙间倾泻而下,将场地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。他看见场地的尽头,一排战马正在嘶鸣,玄色的、枣红的、雪白的,鬃毛在晨风中飞扬如旗。
而马群的前方,站着那个少年。
霍去病今日没有穿深衣。他披着一件短身的皮甲,没有戴盔,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露出整张清瘦而锐利的面容。他的手中没有剑,只有一柄长弓,弓身漆黑,像是某种上古的遗物。他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弓弦,动作专注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。
但沈知白知道,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。
那是一种战士的本能。就像他自己,即便在沉思时,也能感知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。这是兵仙传承带来的副作用——五感的过度敏锐,有时候近乎折磨。
"来了?"霍去病没有抬头,声音被晨雾润得有些模糊。
"来了。"
"会骑射?"
"会一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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