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那狂热的神情让沈知白想起前世读到过的记载——汉武帝晚年,巫蛊之祸,太子刘据之死。那种被权力与恐惧同时侵蚀的、近乎病态的偏执,在这个三十七岁的皇帝身上,已经初现端倪。
但下一秒,汉武帝的表情变了。那种狂躁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、近乎哀求的平静。
"但朕需要他,"皇帝说,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,"需要他的兵法,需要他的……续命之法。"
沈知白的瞳孔收缩了。
"陛下?"
"你以为朕不知道?"汉武帝转身,走向殿堂的深处,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铜镜,映出他消瘦的身影,"朕的嫖姚,朕的冠军侯,朕的……"他的声音哽咽了一瞬,"朕算过他的命。二十四岁,大限。太医令说,是劳累,是瘟疫,是匈奴的诅咒。但朕知道,是这天下,是这朕要打的仗,在吞噬他。"
他猛然转身,目光如炬,直视沈知白:"你说韩信托梦于你。那他说没说,如何……如何让人,活过天命?"
沈知白感到血液在耳中轰鸣。
这不是他预料到的展开。前世的记忆中,汉武帝是冷酷的、雄猜的、将一切包括亲情都献祭给帝国霸业的帝王。但此刻,在这个温室殿中,他看见的只是一个父亲——一个预见到爱子将死、却无力阻止的父亲。
"陛下,"他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,"臣……不知续命之法。但臣知道,霍将军之死,在于'过劳'二字。深入大漠,千里奔袭,马不解鞍,人不解甲。匈奴未灭,他不敢休息,不愿休息,最终……"
"最终油尽灯枯,"皇帝接过了话头,声音里带着某种破碎的、自嘲的笑意,"朕知道。朕比任何人都知道。但朕不能停,大汉不能停。匈奴在漠北,大宛在西域,南越在南疆……朕需要他,需要他的剑,需要他的火,需要他替朕,烧出这万里江山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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