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将他从头到脚淹没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攀爬悬崖时沾上的青苔和泥土。
“那……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?看着宗门被毁,看着同门被杀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绝望的颤抖。
云中鹤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又灌了一口酒,目光重新投向山门方向。那里的火光更加炽烈了,映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,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,那些皱纹仿佛化作了山川沟壑,承载着无人能懂的沧桑。
许久,久到张良辰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:“血煞宗这次来,明面上打着为赵无极那个废物报仇的旗号,实际上,是为了你,为了你手里的东西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张良辰下意识攥紧的右手上:“那枚龟甲,九宫天局盘的残片,牵涉到上古奇门遁甲一脉的核心传承,更牵涉到洞真天,牵涉到值符殿的秘密。血煞宗背后的人,觊觎它很久了。赵无极不过是个引子,一个让他们有借口动手的棋子罢了。”
张良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虽然早有猜测,但亲耳从云中鹤口中证实,那种“一切都是因我而起”的罪恶感,几乎要将他压垮。
“所以,”云中鹤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,“你现在下去,就是正中他们下怀。他们布下这个局,攻上山门,要的就是逼你现身,逼你自投罗网。你一旦落入他们手中,龟甲被夺,你养父留给你的线索、值符殿的传承,都将彻底断绝。而你,会死得毫无价值。”
每一个字都冰冷刺骨,却又无比真实。张良辰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,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“那我……该怎么办?”他抬起头,看向云中鹤,眼中交织着痛苦、迷茫,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。
云中鹤看着他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终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。“能问出这句话,说明你还没被仇恨和愧疚彻底冲昏头脑。很好,这很重要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看山下炼狱般的景象,而是抬头望向身后那座高耸入云、云雾缭绕的青云峰。“你不是想变强吗?你不是想尽快突破,去找你养父吗?那座洞府,”他抬手指向云雾深处,“就是你眼下最大的机缘,也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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