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——”她把视线从东京塔上收回来,落在他的眼睛里,“我想先回一趟上海。办公室那盆绿萝三个月没人浇水,估计已经死透了。然后,去一趟你那个卷轴里提到的坐标。你说集齐传承信物之后,外星文明的礼物就藏在某个地方,我想陪你去把它带回来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,那笑意像石子投进湖面,慢慢荡开,带着说不清是促狭还是温柔的涟漪,“不过在那之前——我得先以继承人家属的身份,申请一笔特殊经费。”
“干什么用?”
“买一盆新的绿萝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出来。笑完之后,他看着她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和那双比星光更亮的眼睛,忽然觉得站在洲际酒店天台上、脚下是东京最繁华的千代田区、身后是刚刚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全球商界,而他脑子里想的,是陪她去买一盆绿萝。这就是他的选择了。
夜深了。两个人并肩站在天台栏杆边,风从海那边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气味和远处港口的汽笛声。她指了指远处海面上一个正在移动的光点——大概是夜航的货轮,甲板上的灯在海雾里明明灭灭。那光点慢悠悠地挪着,被雾气洇成一团模糊的金色,像一颗被水稀释过的星星。“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。你说从这里看日出会是什么样?”
“大概跟海上看差不多。”
“我没看过海上的日出。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他把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,“但以后可以一起看。等公司上市以后——我们去很多地方。去看北极光,去坐那个穿越西伯利亚的火车,去南半球看企鹅。”
她微微侧头,几缕碎发拂过他的手腕。“毕总,你的战略规划里,有没有算过这些行程需要多少天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战略规划。这是我的人生。”
晨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海平面下渗透上来,把天边染成一层极淡极淡的橘色,像有人用最细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扫了一笔。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光一点一点变亮。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反过去扣住他的手指,不是十指相扣,是握手掌——她总喜欢这样,虎口对着虎口,像是在用握手的方式交换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信号。
远处海平面上,一颗特别亮的星子还在低低地挂着。天就快亮了,所有星星都要退场,只有它还赖在天边不走——像在等什么,也像在陪什么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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