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很空旷,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妇人正背对着门口,在石阶上浆洗衣物。她的动作很慢,仿佛每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,那瘦削的背影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“请问……可是王校尉的遗孀?”林凡的声音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份沉寂。
妇人浆洗的动作一顿,缓缓地转过身来。她的面容本该是温婉的,但岁月的艰辛和悲伤早已刻满了她的眼角眉梢,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。她警惕地看着林凡这个陌生来客,眼中带着一丝戒备和疏离。
“你是谁?找他做什么?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林凡心中一叹,他知道,对于一个失去丈夫、孤立无援的女人而言,任何陌生人的拜访都可能意味着未知的危险。他并未立刻表明身份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,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。
“我曾是王校尉的同僚,路过此地,想来探望一下。”林凡的语气诚恳,“些许碎银,不成敬意,还望嫂夫人莫要推辞。”
妇人看了一眼那包银子,非但没有感激,眼中的戒备反倒更浓了。“我夫君故去多年,早已没什么同僚了。大人若是无事,请回吧。我们孤儿寡母,受不起这份恩惠。”
她的反应,在林凡的预料之中。一个常年生活在恐惧和困苦中的人,早已学会了用尖刺来伪装自己。
“嫂夫人误会了。”林凡叹了口气,决定不再拐弯抹角,“我不是来施舍的,我是为了王校尉的死而来。”
“我夫君是意外失足,早已结案!”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是吗?”林凡向前一步,目光直视着她的双眼,“那我且请问嫂夫人,一个谨慎了一辈子的老兵,为何会在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,独自去卢沟桥边饮酒?那批号称被山洪冲走的军械,又为何会出现在黑市上,以三倍于官府的定价,卖给了一群来历不明的商人?”
每一句询问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妇人的心上。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身体摇摇欲坠,眼中那份伪装出来的坚强轰然崩塌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悲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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