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老坑矿的入口,是一个人的嘴。
这是楼望和走进矿道后的第一个念头。两侧岩壁向内倾斜,顶部低矮得几乎要弯腰才能通过,地面是湿滑的碎石和泥浆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木混合的气味。整条矿道像一条食道,正将他们缓缓吞入大地的胃里。
秦九真走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一盏马灯。灯光昏黄,照在岩壁上,映出层层叠叠的开采痕迹——有近代的爆破孔,有百年前的凿痕,甚至还有更古老的、用火烤水激法留下的龟裂纹。
“这条老坑矿道光绪年间就封了。”秦九真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,带着奇异的共鸣,“当年开矿的师傅说挖到了‘龙脉’,再往下会惊动地气,整个矿都要塌。官府不信,硬是又挖了三个月,结果死了三十多个矿工,矿道塌了一半,这才封了。”
“龙脉?”楼望和皱眉,“是地质断层吧?”
“地质断层是现在的说法。”秦九真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老辈人说的龙脉,指的是地底深处的玉脉。玉石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长的,得地气汇聚、龙脉经过,才能养出好玉。这条矿之所以叫‘老坑’,就是因为当年开矿的人发现这里是龙脉经过的地方,玉质比别处好十倍。”
沈清鸢跟在楼望和身后,一只手扶着岩壁,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的弥勒玉佛。自从进入矿道,玉佛的温度就在升高——从冰凉到温热,此刻已经有些烫手了。
“楼望和,”她压低声音,“玉佛在发热。”
楼望和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昏暗中,沈清鸢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睛很亮,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。
“多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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