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爬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,大摇大摆朝矿洞口走去。阿虫趴在草丛里张大了嘴,这人是不是喝了假酒——不是说去送信吗,送信用得着走正门?
夜雨里,秦九真的身影晃晃悠悠地靠近矿洞口,火光映着他半醉不醒的脸,像是去赴一场不必醒来的酒局。
楼家老宅。
雨稍小了一些,从瓢泼变成了细密的雨丝,在风里斜斜地织着。楼望和跟沈清鸢并肩走在廊下,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,但谁也没在意。楼望和手里握着那块从胡七指那儿带回来的注胶玉,指尖下意识地在那些填了胶的裂纹上来回摩挲。
“第三道裂纹是死穴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老周传回来的话——那是阿九的血灌进去的,不是胶。其他裂纹都填得天衣无缝,只有这一道,无论怎么灌都会渗出来。左眼瞎了,判断不准深度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只要找到他的货源,看一眼那些假石头的第三道裂纹,就能把他的货全部揪出来。但现在的问题是——阿九不是主谋。他只是个做活的。真正布这个局的,是黑石盟——是夜沧澜亲自布的。”他停下脚步,转身面向沈清鸢,眼睛里透着一层浅金色的光,“他们污蔑楼家卖注胶玉,不是为了让楼家赔钱。他们是要让整个东南亚的玉商都跟楼家划清界限。到那时候,楼家就是孤家寡人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字地说:“夜沧澜要在玉石界重新洗牌。”
沈清鸢沉默了一瞬,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:“胡七指还说了什么?”
楼望和看了她一眼,声音放轻了:“他说——替他徒弟说一句对不起。虽然他徒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亲口说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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