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低下头,看着颈间弥勒玉佛上方那片空荡荡的皮肤。玉佛已经解给了楼望和,他非要还,她非要给,两人在雨里争了半天,最后她把玉佛塞进他衣襟里,说了句“拿着”,转身走了三步,又回头说了句“敢摘下来试试”。楼望和愣在原地,到底没敢摘。她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雨夜的廊下,像一朵在暗处静静绽开的玉兰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沈清鸢收了笑容,正色道,“胡七指那样的人,你当年不杀他,是对的。有些人你给他一条活路,他记你一辈子——不是记恩,是记你给他的那一点体面。将来会有用的。”
楼望和没有接话。他望着廊外的雨幕。院子里的老榕树在雨中静默着,像一座山。雨丝打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细密密的水花,一层落了又一层,前赴后继,无穷无尽。
“天亮之后,我要去一趟暹罗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楼望和摇头,“家里需要人。秦九真一个人探了窝点,我得去接应他——那个酒鬼逞强的时候不吭声,等到扛不住了才会开口,我得在他开口之前到。”他想了想,又说,“你留在家里,帮老周他们稳住局面。如果黑石盟趁我不在的时候发难,只有你能镇住场。”他把一封信塞进沈清鸢手里,那是老周一个时辰前送来的,纸上只有寥寥数语——阿九的窝点在暹罗边境老帕敢废矿,秦九真已先行踩点,情况不明。
沈清鸢接过信,没有看。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放心。”楼望和咧嘴笑,“我命硬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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