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楼和应才开口。
“你信为父吗?”
楼望和一愣。
“我问你,信不信我。”楼和应看着湖面,眼睛里有风也吹不动的沉静,“楼家做玉六代人,没卖过一块假料。你爷爷那辈遇上战乱,米都吃不起,也没拿绿玉髓冒充翡翠。这是楼家的骨头。骨头断了,能接。骨头软了,人就站不起来了。”
“我信。”楼望和说。
楼和应点点头。
“那今晚,你就替为父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楼和应转过来。那一瞬间,楼望和忽然发现父亲老了。鬓角的白发不是最近才生的,是很多年前就有了,只是他从没仔细看过。
“去风波亭外,把注胶玉的源头,连根拔起来。”
楼和应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。但楼望和听出了那轻描淡写底下的分量。那是一个赌石人最后的赌注,押的不是原石,是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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