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九真挑了挑眉。他认识楼望和这么久,这小子的脾气向来是面上笑嘻嘻心里藏把刀,从来不跟身边人发火。今天这火气来得邪性。
“你急什么?”秦九真拉了把椅子坐下,“眼睛还没好就想着切石头?”
楼望和的手指顿住了。那只手悬在石头上方,五根手指微微蜷着,像一只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飞的鸟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收回去,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忽然就低了,“就是……心里烦。”
“烦什么?”
“什么都烦。烦看不见,烦躺在这儿像块废料,烦外面的事情我一件都管不了,烦……”他顿了顿,牙关咬紧了一下又松开,“烦她昨天又守了我一夜。我看见她在门外坐着,靠着门框睡着了。我想叫她进来睡,但我连她的脸都看不见。”
秦九真沉默了。
他想起沈清鸢天亮前去厨房熬粥的样子。那双眼睛熬得通红,手腕上还有玉佛共鸣时留下的灼痕,但她没说一个累字。粥熬好了端到门口,听见楼望和在跟秦九真说话,又悄悄退回去,把粥温在灶上。
有些人就是这样。他们的心疼从来不是用嘴说的,是熬出来的——像熬一锅粥,小火慢煨,一刻不停地搅,搅到米粒开花、汤汁浓稠,端到你面前的时候只冒热气不出声。
“玉髓快化完了。”秦九真换了个话头,伸手在楼望和眼前晃了晃,“你现在能看到什么?”
“光。朦朦胧胧的,像隔着层毛玻璃。能分得清白天黑夜,但看不清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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