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后半句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——如果是楼家的,我今天要个说法。如果不是楼家的,我要知道是谁在冒楼家的名。楼望和看了他很久,忽然端起那壶普洱茶,倒了一杯推过去:“喝口茶。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是那只被注胶的“细裂料”原石残片。今天凌晨沈清鸢从仓库里挑出来的,石皮上还带着黄泥浆的痕迹,切开的截面里,裂纹密布如蛛网,每道裂纹里都灌满了劣质胶。胶是新胶,还没有完全老化,在强光灯下泛着微微的荧光。
“这是昨天半夜在我们仓库里找到的。”楼望和说,“有人把我们的真料子换成了这种料子。切出来只能注胶。这批货跟你的镯子,出自同一种原石。”
马小川拿起残片看了半天,脸色从平静变成铁青,又从铁青变成苍白。他被人骗了一年,骂了一年,憋屈了一年。现在答案就摆在他面前,可答案比骗局本身更令人恶心。
“有人专门造假。”秦九真一拍桌子,“用楼家的包装、楼家的单据、楼家的内签,装他们的注胶货。”
“不是‘有人’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很冷,“是黑石盟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口,大厅里的温度像是凭空降了三度。老掌柜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,小杨的嘴唇抿成一条白线,秦九真的眼睛里浮上一丝血腥味。黑石盟——又是黑石盟。从公盘到滇西,从滇西到昆仑,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。
马小川不认识什么黑石盟。他只是一个小人物,只是全中国几千万玉石爱好者里最普通的那一个。攒一年钱,买一只镯子,以为买了真的,结果是假的,连说理的地方都找不着。可楼望和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普通。因为他被骗了一年还在查,被骂了一年还在发帖,被坑了三十七次还在记笔记。这份死倔,跟他认识的好几个人有点像。
“马小川,”楼望和说,“今天楼家大门开着,货摆在这里,显微镜架在这里。你可以一只一只看,一件一件比对。看完了,你觉得哪只是假的,当场砸。我赔。”
马小川愣了一瞬,然后摇头:“我不用你赔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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