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港分局外那棵半枯的老榆树,在残阳下投下一片不规则的斑驳阴影。
凌尘倚着树皮粗砺的树干,阴影落在他脸上,将本就苍白的肌肤衬得如同墓穴里的石雕。
肋骨下的伤口在持续恶化,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破碎肌肉的痉挛,无声地提醒他生命的沙漏正在漏尽。
他手里掂量着一样东西。冰冷,沉重,鲨鱼皮包裹的刀柄在指腹下传递着粗糙的颗粒感,赵刚给的那把匕首。
那是几天前赵刚在鱼市抛来的“橄榄枝”,此刻成了他攥紧的唯一一丝浮木。
失踪案换药品,很公平,也很脏,像黑土镇的烂泥塘。
凌尘闭上眼,杜九那张被酒精浸泡得松弛浮肿的脸在黑暗中晃动,连同几个模糊不清的工头打手的片段,那是他用匕首顶在对方喉结上“问”出来的。
线索像散落的毒蛛丝,最终都指向镇子西南角一座早已倒闭工厂,龙华纺织厂。
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,浓云吞没微弱的星光,风声穿过废墟间隙,呜咽如鬼哭。黑暗中,建筑轮廓扭曲错叠,倒塌的高粱水泥柱、破碎成巨大空洞的玻璃窗、裸露着锈蚀钢筋的预制板,全都融化成诡异的巨兽剪影,张着黑黢黢的口。
空气中弥漫着尘埃、霉菌、废弃机油和一种更淡、却更顽固的腥气,若有似无。
凌尘的影子紧贴着冰冷的红砖墙皮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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