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前走,难民渐渐多了起来。
他们成队成队地往北挪动,脚步虚浮,眼神麻木得像蒙了一层灰。
男人赤着脚,脚掌被碎石划破,渗着血珠,却仿佛感觉不到疼,只是机械地往前挪;女人怀里抱着孩子,孩子饿得哇哇大哭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她们也只是木然地拍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唯有眼角的泪痕昭示着曾经的绝望。
路边,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蜷缩在草堆里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她母亲跪在旁边,不停地给路过的人磕头,额头磕出了血印,声音嘶哑地哀求:“求求您,救救我的娃……给口吃的就行……”可回应她的,大多是同样麻木的目光,偶尔有人停下,也只是摇摇头,叹口气走开——谁都自身难保。
不远处,一个神情木讷脏兮兮的女子,面前插着一根草标,草标下是她父亲的尸体,用一张破席子裹着。尸体已经开始发胀,散发出难闻的气味,他却仿佛没闻到,只是喃喃地重复:“卖身父……给口饭吃就行……”
更往前,两个汉子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扭打在一起,滚在泥地里,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,脸上身上全是泥和血,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,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的凶狠。
旁边躺着一个已经僵硬的老妇人,双眼圆睁,手里还攥着一把烂泥,想来是饿极了,连泥都想塞进嘴里。
沈紫影坐在马上,看着这一幕幕,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压住,喘不过气来。她摘下帷帽,青纱滑落,露出的脸上满是不忍,指尖紧紧攥着缰绳,指节泛白。那些曾经在书里看到的“流离失所”“饿殍遍野”,此刻都化作了活生生的景象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“停下。”她勒住马缰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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