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恩沉默了很久。风从北边来,吹在他脸上,冷的。他想起埃里克站在冰原上的样子,左肩塌着,右手垂着,看着他,没有挥手。他想起冰雪女王的骨头,在树根下,冰蓝色的光和暗金色的光融在一起。她说过——替我守住北境。他没守住。北境的人拆了铁,换了伊甸的粮食,粮食吃了就忘,忘了就不是北境的人了。埃里克守的是什么?守的是冰,是雪,是死人。
“不去北边。去了,埃里克会以为我们是去抢粮的。”
“不去北边,去哪里?”
索恩站起来,右眼看着南边。南边有林恩,有雷蒙德,有新议会。林恩也在挨饿,伊甸断了他们的粮路,北边的粮食过不来,南边的粮食不够吃。林恩的人在吃树皮,吃草根,吃老鼠。雷蒙德上次来的时候,脸瘦了一圈,颧骨突出来,像刀削的。
“去林恩。不是去要粮,是去商量。一起打伊甸。”
怀特看着索恩。“你疯了。林恩新议会那帮人,一半想交,一半想打。上次吵了三天没吵出结果。你去,他们不会听你的。”
“不听就骂。骂到他们听。”
索恩把刀柄从地上拔起来,向北边走了三步,又停下来。左膝疼得他龇牙。他转过身,看着树,看着花里的艾琳。艾琳在笑,笑着看他。她在根里看到了他的想法,看到了他在想什么。他在想——伊甸不会让人活。不是杀,是“困”。困着,饿着,冷着,等你自己撑不住。撑不住了,就交。交了,就忘。忘了,就是他们的人了。
“艾琳。你说,去不去?”
花亮了一下。那是她在说——去。
“去了能谈成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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