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姆抬起头,看着那座小山。“数不清了。几百本吧。”
“几百本。够了吗?”
“不够。永远不够。只要有人活着,就要写。写下来,就不会忘。”
希望用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幅画。画的是光球,暗金色的,圆的,在艾琳的手心里。她在光球旁边画了一个人。是陈维。在笑。
“汤姆哥。他还在笑。”
汤姆看着那幅画。“在。一直在。”
那年的秋天,艾琳的手开始抖了。不是怕,是老了。她老了,手没有力气了。光球在她手心里晃,晃得很厉害。她怕光球掉下去,就用两只手捧着。两只手捧着,还是晃。她坐在地上,把光球放在膝盖上。膝盖也在抖。
“陈维。我老了。捧不动你了。”
光球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不要捧了。放着。
“放在哪里?”
光球跳了两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放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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