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上的花谢了一半。不是自然的谢,是被风吹掉的。风从北边来,带着灰白色的粉末。粉末落在花上,花就谢了。艾琳的脸还在,但脸上的笑淡了。她在看北边,在看伊甸的方向。她看到了——城塌了,索恩炸了,心脏裂了。她看到了,但她没有哭。她在等。等索恩回来。等他从根里走出来,从暗金色的光里走出来,从那些被炸碎的光点里走出来。走不出来,她就等。等到走出来的那一天。
塔格走到树下,把短剑插在地上。剑刃上的霜还在。
“艾琳。索恩走了。他炸了伊甸的心脏。城塌了。人救出来了。”
花亮了一下。那是她在说——看到了。
“他在根里。在那些光点里。我听到了。他说不疼。”
花亮了两下。那是她在说——不疼就好。
塔格跪了下来。他跪在树根上,跪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。他的腿不抖了,但他的肩膀在抖。他在哭。没有声音。
伊万把巴顿放在树根旁边。巴顿的石头手按在地上,暗金色的光从石头里涌出来,涌进根里。他在找,找索恩的光点。找到了。在树根的最深处,在那些被炸碎的记忆里。索恩的光点很小,小得像一颗灰尘。但它在跳。咚,咚,咚。和花同步。
“师父找到了。”
巴顿的心火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活着。
希望蹲在树下,握着铅笔。她的手在抖,但她没有画。她在看那些谢了的花。花瓣落在地上,被根吸走了。根把花瓣送到树根深处,送到索恩的光点旁边。花瓣在光点旁边发光,暗金色的。索恩看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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