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他怀疑教授,是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维克多在离队。不是一次两次,是每天。每天在队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,维克多都会借口“勘察地形”,一个人走开一段时间。有时候是十几分钟,有时候是半个小时。回来的时候,他的衣服上有水渍,鞋底有泥,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气味。不是灰金色光的味道,不是承诺影子的味道,是更冷的东西,像“被冻住的契约”。
今天他又离队了。在大家都坐下休息之后,维克多说“我去前面看看路”,然后一个人走进了隧道深处。伊万等了十分钟,跟了上去。
维克多在隧道的拐角处停下了。他没有继续往前走。他站在那里,面前是一面黑色的、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石壁。但他的双手按在石壁上,手指在那些看不见的刻痕上移动。他在读什么。或者在写什么。那些刻痕在他的手指下开始发光,不是暗红色的,是灰白色的,很弱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用最后一口气点燃的灯。
伊万藏在拐角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。他的心跳很快,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他看到维克多的嘴唇在动,在说什么,声音很轻,听不清。但从嘴唇的形状,他读出了几个字:“……还差一点……再给我一点时间……”
维克多的手从石壁上收回来。那些灰白色的光灭了。他站在那里,低着头,肩膀在微微地颤。不是在哭,是在压抑什么。他的拳头握紧,又松开。握紧,又松开。
伊万悄悄地退回了营地。
他没有告诉索恩。没有告诉艾琳。他走到陈维身边,蹲下来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陈维哥,教授在瞒着什么。他在前面的墙上刻符文。他以为没有人看到。”
陈维的空洞转过来,看着他。左眼的光点跳了一下。
“什么符文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他在说‘还差一点’‘再给我一点时间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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