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见了石磊,也不废话,从怀里摸出半块锈迹斑斑的铜牌,上面隐约有“静塞军”字样。“小老儿原是静塞军弩营老卒,打了四十年弩,这腿就是当年在幽州被契丹铁骑踩断的。听说将军这里弩好,规矩也好,想来混口饭吃,顺便……看看能不能把我这手伺弄弩机、调教弩手的本事传下去。别的不敢说,三百步内,指哪打哪;一张弩是强是弱,听声就知;一个弩手能不能成器,看上三眼就明。”
石磊将信将疑,命人取来一张制式强弩。马三接过,也不见他如何费力,单手就将弩弦挂上,然后凑近弩臂听了听,又用手指弹了弹,摇头:“弩臂烘烤稍欠,有暗纹,用久了易裂。机括弹簧钢火不足,连发二十次后,击发无力。” 他又让王铁牛射了几箭,看了箭道,便指出他扣扳机时手指发力不均,导致箭矢微偏。
石磊让最好的弩手试射,结果竟与马三所说分毫不差!石磊当即起身,郑重行礼:“马师傅大才!恕末将有眼无珠!请马师傅入我沧浪卫弩营,担任总教头,传授技艺!待遇从优!”
马三也不推辞,只道:“有口热饭,有张暖炕,有弩可摸,有徒可教,便足了。对了,这匹老马,别嫌它瘦,是当年从契丹人手里抢来的‘天驳’(一种良驹)后代,通人性,耐粗饲,跑长途不掉膘,送与将军,权当见面礼。”
石磊欣然收下,将马三奉为上宾。有了这位老弩匠的加入,沧浪卫弩手的训练和弩机的维护改进,势必更上一层楼。
而最让陈默兴奋的,则是一个主动找上匠作府,自称“鲁平”的年轻木匠。此人不过二十出头,相貌平平,双手粗糙,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灵动。他带来几件自己做的木工小玩意儿:一个结构巧妙、可以折叠收起的小马扎;一个带有自锁机关、能防止孩童轻易打开的抽屉匣;最绝的是一个用硬木和牛筋制成的、可以连续将十支短箭依次射出的“连珠匣弩”,虽然射程威力有限,但构思之巧,令人拍案叫绝。
“小的祖辈都是木匠,就爱琢磨这些机巧玩意儿。听说咱们新火镇匠作府能人辈出,陈监正更是此道大家,特来投奔,想跟着学点真本事,也……也想看看,能不能把心里琢磨的些东西,变成真的。”鲁平有些腼腆,但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,眼睛发光。
陈默拿着那“连珠匣弩”和几件巧器,翻来覆去地看,越看越喜:“好!好心思!这联动机关,这自锁结构,绝了!你留下!就到我军器监来!正好,‘没良心炮’的炮架加固、***的延时引信机构,还有我琢磨的‘水轮纺机’传动部分,都缺你这样的巧思妙手!你放心,在这里,只要有本事,就能出头!墨老,您看这小子如何?”
墨衡仔细查验了鲁平的手艺和那几件器物,也频频点头:“心细手巧,善察物理,是可造之材。陈监正,此人可着重培养。”
郭钊、马三、鲁平,三位各有专长的人才加入,如同及时雨,为新火军镇的管理、军事、军工注入了新的活力。这也从侧面证明,新火镇“重实务、重技艺、唯才是举”的名声,已经开始吸引真正的人才前来投效。
然而,坏消息也接踵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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