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,黄河“几”字弯西北,丰州以南,荒原。
寒风依旧凛冽,卷着沙尘和未化的残雪,打在脸上生疼。一支约二十人的骑兵小队,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过起伏的丘陵。人人反穿羊皮袄,马嘴衔枚,蹄裹厚布。领头一人,身形矫健,目光锐利如鹰,正是刘知远。他身边是石磊从飞骑营和镇抚司精选的十名好手,以及他自己从旧部中挑选的八名最熟悉草原地形、精通契丹和党项语的斥候老兵。
他们已经在这片荒原上游弋了五天。根据刘知远旧部传回的零星消息和多方印证,那支约五千人的契丹偏师,就隐藏在丰州以北、狼山以南的某处河谷地带,意图不明。冯晖的主力被牵制在东南,朔方军北线戍堡兵力薄弱,若这支契丹骑兵突然南下,威胁极大。韩屿给刘知远的任务,是查清其确切位置、兵力构成、动向意图,必要时,可进行骚扰、迟滞,但绝不可暴露新火军身份。
“刘都头,前方十里,有烟火痕迹,很新鲜,不超过一日。”一名刘知远的旧部斥候,代号“老灰”,趴在地上嗅了嗅风中的气味,又捻起一点泥土仔细查看,低声道,“是大队人马驻扎过的痕迹,粪便、车辙、还有……宰杀牲畜的血腥味。看车辙宽度和深浅,不像商队,是辎重车,不少。”
“能判断人数吗?”刘知远眯起眼。
“至少两千骑,可能更多。马粪很集中,像是圈养过夜。”另一名斥候补充。
刘知远心中估算,这与情报中的五千之数尚有差距,可能是分兵了,或者情报有误。“继续向前,小心避开游骑。老灰,你带两个人,摸到前面那个高坡看看。其余人,分散警戒,一炷香后此地汇合。”
命令悄无声息地执行。刘知远带着两名手下,借着枯草和土包的掩护,缓缓向前摸去。他对这片地形不算陌生,当年在朔方军时,也曾在此与契丹游骑周旋。荒凉、空旷、危机四伏,但也是隐藏和侦察的绝佳场所。
一炷香后,老灰返回,脸色凝重:“刘都头,看见了。东北方向约十五里,有条干河沟,里面扎满了帐篷,契丹人的狼头旗。人数……不下三千,全是骑兵,马匹精壮。营地外围游骑很密,我们没敢靠太近。还看到……有驮马拉着些用毡布盖着的东西,看轮廓,像是……拆开的抛石机或者攻城锤的部件。”
攻城器械?契丹轻骑为主,携带攻城器械?这分明是做好了攻坚或长期围困的准备!目标绝不仅仅是牵制!
“能看出是哪个详稳(契丹军官)的旗号吗?”刘知远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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