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看到的是烟——几缕稀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烟,从河滩旁的树林里飘出来。接着是声音,不是交谈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压抑的呜咽,夹杂着孩子的抽泣和老人沉重的咳嗽。
陆承宇拉住苏晚,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观察。
河滩边的空地上,或坐或躺,聚集着约莫二三十人。几乎都是老弱妇孺:头发花白、瘦骨嶙峋的老人蜷缩在树下;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,眼神空洞;几个半大孩子光着脚,在泥地里麻木地翻找着什么。仅有的几个青壮年男子也满脸疲惫,衣衫破烂不堪,有人拿着削尖的木棍,有人空着手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他们生了一小堆火,火上架着个破铁锅,锅里煮着些看不出原貌的糊状物,气味寡淡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柴火噼啪的爆裂声和压抑的呜咽。
“是流民。”陆承宇低声道,眉头紧锁,“逃难的。”
苏晚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央。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躺在他母亲怀里,浑身剧烈抽搐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。母亲是个年轻妇人,头发凌乱,满脸泪痕,正用一块破布蘸着凉水擦孩子的额头,嘴里喃喃着什么,声音绝望。
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蹲在火边,用木棍搅动着锅里的糊糊,看了一眼孩子,摇摇头,叹了口气:“这娃子烧了三天了,怕是……唉,这世道,听天由命吧。”
周围几个人麻木地移开视线,仿佛对死亡已经司空见惯。
苏晚的心猛地揪紧了。那孩子抽搐的样子,让她想起小时候邻居家小孩高烧惊厥。外婆当时用银针和草药……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碎玉,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用树叶包好的几味草药。
“承宇,”她抓住陆承宇的胳膊,声音有些发颤,“那孩子……”
陆承宇明白她的意思。他审视着那群流民:大多面有菜色,眼神麻木,但没有凶戾之气。那个搅动糊糊的老者看起来像是领头人,神情虽然疲惫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