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一压下眼底涩意,低低叹了口气,重新执起药匙,耐心又细致地将余下汤药慢慢喂完。
一碗药尽,夏无且搭了搭脉,片刻后点头:“脉象比昨夜稳了,先生底子薄,但意志坚韧,等恩师赶到,定能平安苏醒,无虞无恙。”
李一点头,将周文清扶回榻上,仔细掖好被角,才直起身,转头看向案边的韩非,语气恳切:
“韩先生,您彻夜守在此处未曾合眼,快去歇一歇吧。”
韩非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沉稳:“无妨,我不累。”
他抬眼看向李一,声音放低了几分:
“倒是李护卫你,厮杀了半日,又安排防卫、收拢伤兵、协调县尉兵卒,一夜未眠,此刻县廷院重兵严密守护包围,万无一失,你也该歇歇了。”
李一喉间一动,正要开口婉拒,却见韩非轻轻抬手,止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。
“这里有我与夏医师照看,定不会出半分差错。”
韩非眸光沉静,语气竟是少见的不容推辞:“你即便只闭目小憩半个时辰,也好过这般强撑,你是子澄的贴身护卫,若是熬垮了身子,后续再有变故,又如何护他周全?”
李一被韩非这番话堵得无言以对,望着榻上昏沉的先生,又看了看韩非眼底不容推辞的坚定,终是沉沉颔首,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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