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实在太累了,从遇袭至今,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,不敢松一分,可再这般强撑,难保不会崩断。
“既如此,我便小憩半个时辰,只半个时辰。”李一重又看向榻上,目光沉定,“韩先生、夏医师,有劳二位寸步不离照料了。”
两人皆微微点头。
李一转身欲行,脚步刚迈过半步,忽然顿住,回头望向韩非:“对了,长公子呢,可曾醒了?”
昨夜扶苏坚持要在榻边守着,不肯离去,李一担心长公子到底年幼,又如此心绪起伏,怕先生未曾醒来,他自己先支撑不住倒下了。
还是韩非出了主意,让扶苏给子澄喂药前,先试一口汤药,免得烫着他家先生,扶苏就这般毫无防备地试了。
夏无且的安神汤效果一向极佳,只一口,那孩子再不肯,也撑不住阖了眼。
李一抱着把他安置在隔壁厢房,掖好被角时,扶苏嘴里还在喃喃:“先生……先生……”
如今一夜过去,也不知醒了没有。
“醒了。”
韩非望向后院的方向,目光透过半掩的窗棂,落在远处那道尚显单薄,却已渐趋挺拔的身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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