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的夜,是能将一切生音都吞噬的。唯有风,是这里永恒的主宰。
它呜咽着,盘旋着,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,用无形的利齿啃噬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。
那座孤零零的土坯房,便是它常年撕咬的对象。
墙皮早已斑驳脱落,坑坑洼洼的表面记录着无数次风沙的侵袭。
糊在墙壁缝隙里、用来抵御寒风的干枯骆驼刺草,此刻在夹杂着雨丝的夜风中瑟瑟发抖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簌簌”声,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连根拔起,卷入悬无边的黑暗。
屋内,拾穗儿盘腿坐在土炕边那张用粗木钉成的、摇摇晃晃的矮凳上。
她的脊背挺得异乎寻常的笔直,像一株试图冲破屋顶束缚的幼苗。
她小小的、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里,紧紧攥着半截木炭——那是烧火时特意留下来的,已经被她的指温磨得十分光滑,如同乌黑的玉石。
借着炕桌上那一点微弱得可怜的光晕,她正全神贯注地在对面那片斑驳不堪的土墙上,一笔一画地、极其郑重地描摹着一个复杂的物理公式。
公式是关于电磁感应的,那些符号和线条,在她笔下,仿佛不是知识,而是具有生命的符咒。
那盏提供光明的油灯,是这间陋室里除了拾穗儿那双眼睛之外,最“精致”的物件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