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开始怀疑,那些繁华景象是否真的存在过,或者只是他在这无尽荒凉中的一场梦。
拖拉机喘着粗气,费力地爬上一个巨大的沙丘,一阵更猛烈的侧风毫无征兆地袭来,卷起的沙石打在脸上如同细密的鞭子,整个车斗猛地向一侧倾斜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陈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是本能地,他伸出已经冻得有些发麻的手臂,更紧地护住了身边的拾穗儿和奶奶。
拾穗儿回过头,隔着头巾,两人目光交汇。她没有说话,但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依赖与安慰,像一道微弱的电流,瞬间传遍陈阳的全身。
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,这个无声的眼神交流,让他忽然觉得,这似乎永无止境的颠簸风沙路,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他正在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,融入这片土地独特的脉搏。
当那片低矮的、与黄土几乎融为一体的村落轮廓,终于在弥漫的沙尘中隐约显现时,车上所有人都似乎松了一口气。
老村长回头,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:“到了……就快到了!再忍一下哈!前面就是咱们村了!”
村子的模样渐渐清晰——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戈壁滩上,像是被随意抛撒的积木,许多房屋的墙壁已经开裂,用木棍勉强支撑着。
村中唯一的水井旁,几个妇女正费力地打水,水桶碰撞井壁的声音在风中飘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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