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时,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虚浮感,仿佛大地仍在晃动。
他使劲跺了跺发麻的脚,活动着僵硬酸痛的四肢,拍打着从头到脚厚厚的尘土,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远征。
但当他站定,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沙土、牲口粪便和柴火气息的、独特的乡村空气,回头望向这片即将承载他未知未来的土地,望向那些围拢过来、脸上带着憨厚淳朴笑容的村民,最后,目光落在紧紧挽着他胳膊、眼中盛满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忐忑的拾穗儿身上时,一种奇异的平静感,开始慢慢取代最初的惶惑与不适。
最艰难的“抵达”已经完成,接下来,将是更为漫长的“面对”与“融入”。
他看向奶奶那虽然经过翻盖、却依然难掩简陋的院门,对拾穗儿和奶奶露出了一个尽管疲惫不堪,却努力显得坚定而明朗的笑容:“总算……到家了。”
院墙是新砌的黄土坯,抹了层细泥,但在风沙侵蚀下已显斑驳。
院门是厚实的松木,未上漆,透着质朴。推开时“吱呀”一声,比村里老院的刺耳声柔和许多。
院子不大,靠东是三间坐北朝南的正房,屋顶的青瓦缺了几片,用厚重的塑料布和砖头压着,风一吹就不安地鼓动。
西边码着整齐的干胡杨枝,石头灶台干净整洁。
墙角陶罐里,拾穗儿离家前插的沙枣枝早已干枯,却枝桠挺立,仿佛在倔强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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