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虹口区怎么走?”
“55路,到四川北路。不过小兄弟,我多句嘴,”那人压低声音,“那种地方工资低,活累,还经常拖工钱。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陈默道了谢,心里开始盘算。纺织厂的工作看起来正规,但需要身份证。虹口的小作坊不正规,但可能立刻有活干。他只有两百块钱,住旅馆的话,最便宜的大通铺也要五块钱一天,他撑不了多久。
正犹豫着,肚子又是一阵绞痛。这次不是饿,是另一种信号。陈默脸色一白,冲向厕所。
看厕所的老头抬了抬眼皮:“大号两角。”
陈默咬牙递过去两枚一角硬币。这次老头给了他两张稍微大点的纸。
五分钟后,陈默虚弱地走出来。腹泻,可能是火车上喝了不干净的水,也可能是突然改变饮食导致的肠胃不适。他需要热水,需要休息,需要一个能躺下来的地方。
生存的压力瞬间变得具体起来——不是标语上的****,而是身体最基础的生理需求。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里,一次腹泻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稻草。
陈默靠在电线杆上,深呼吸。父亲下井前常说,人不能慌,一慌就乱,一乱就错。矿上出事的时候,如果父亲没有让工友先走,自己最后检查一遍通风设备……
他甩甩头,不让自己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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